Les Deux, fondée est 2010: 2011 TIFA | 0304 碧娜‧鮑許烏帕塔舞蹈劇場《水》

舞者演員在熱帶風情下盡情嬉戲也是本作的迷人之處。
圖片來自此

雖然不常主動對跳舞表演感興趣，但這次的藝術節，還是將碧娜‧鮑許烏帕塔舞蹈劇場(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的《水》(Água)列入我們的wish list裡面。然後僅管第一次體驗了這種被冠上「舞蹈劇場」的表演方式–可能是受舞台環境、再有對白、或可能是受舞者結合了更多類舞台劇的表情，於是感受的不再是「故事」預埋在舞蹈動作裡的那種淡，我們更直白接收了舞者們被賦予了很貼近我們的人物個性，以及他們之間互動的更具戲劇張力，尤其今晚的感官所經歷的一幕幕熱情歡愉但又危險的南美式風情甚是新鮮有趣。不過155分鐘的表演(不含20分鐘中場休息)，中間我還是有幾次不小心「度咕」去–愛睡雖變我惡習，但我仍忍不住小聲嘀咕是受舞台上不斷重複的動作牽累所致，可是我仍然很喜歡這個再進入一點仍有著深沉之意的愉悅夜晚，然後一直想著舞台上那些亳不保留施展長手長腳的又帥又美表演者真是好看！他們刻意為我們客製的中文台詞怪腔怪調下也真有誠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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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看舞蹈表演的經驗用一隻手的五根手指頭算得出來，但這回搭上藝術節順風車，還是拜了已故舞蹈界巨擘碧娜‧鮑許(Pina Bausch)名氣所賜，選擇走進了已經是第四度來台公演的其舞團所建置的舞蹈劇場，即使當確定可以訂購周五晚場的票券時，可選擇的座位席已是相當有限。在沒有任何預設表演內容的情況下 – 現代舞隱晦著故事(情節)已時有所見，除了讓舞者們搖擺著好看性感的身驅帶我們去了一趟有著搖曳棕櫚樹、熱帶叢林、明亮海灘但又暗伏著原始危險的南美，也第一次體驗了這一類的「舞蹈劇場」形式，然後知道「跳舞」要破除讓我們這些觀看者發悶的迷思與恐懼，在撇除了屬於綜藝式的嘩眾取寵，可以讓舞者擁有角色特質與讓表演蘊含直觀的戲劇性，同時再將劇場的東西加進來，如舞台場景、演員對白…等，也或許透過這種安排，我們當更能直接理解Pina此一派別，來到了後現代，追求技巧的極限已不再是最重要，所以其所更重視的是突破傳統舞蹈形式及語言的以個人特質為創作，正呼應她流傳那麼久的口述：「我並不在乎人如何動，我關心的是人因何而動」(I'm not interested in how people move, but what moves them)。

Pina Bausche在1982身影，圖片來自此。

Pina在2008。圖片來自此。

這回走進了碧娜‧鮑許烏帕塔舞蹈劇場的表演場域，因為大致有著今晚表演形式的概梗：舞蹈+戲劇，所以一開始見舞台上僅立上幾片有層次的大屏障不禁頻頻地暗生疑問，豈知表演燈光一亮，大屏障跑出了流動的熱空氣下不斷搖擺的棕櫚葉影像，然後一男一女舞者(演員)走上舞台，尚未明沒有要跳舞的兩人究竟葫蘆裡要賣什麼藥，女演員竟用讓人一回神才知是中文(其實已經很字正腔圓了)，跟大家說：「昨晚抽筋很痛，但抬頭看出窗外卻有美麗的滿天星斗，所以還好抽筋了」來做為開場，接著登場的女舞者獻上一段彷彿與隨風姿意搖擺煞是好看的棕櫚葉致敬之祭舞，然後我們的情緒很快地被調整並完整進入到這一場我們都知道並不會太嚴肅(甚至會蠻幽默)的表演之作裡。

這155分鐘靈感來自巴西的《水》(Água)舞作，說是Pina最明亮、性感、讓人愉快的作品，其主要意涵為向搖曳的棕櫚樹、悶熱的叢林與獵豹踱步的天堂歡愉地致敬。從節目單上抄下來的敘述，對照現場的表演，我們隨著那麼無拘無束的舞者們，穿越了雨林，來到了海灘，並透過兼具性感魅力的舞蹈演員所釋放的能量，回到一種很原始的情感，小孩子般的玩耍嬉戲，沒有保留的表愛親吻，無後顧之憂的盡情相互打起水仗…等，可是要說這一景景流瀉的風景是沒有煩惱，但卻有凡人俗子所必須背負在肩上或背上的東西，所以有抱怨，所以有嘆息，所以有每天不斷重覆的動作；然後說是如臨天堂，不知為何就覺得有一種不安、有一種暴力、有很多的危險是隱隱隨側在旁，而這些沒有預兆地就要降臨…。

大概是受了我們與生俱來(還是後天養成)對應歲月與環境所會有的敏感與脆弱，即使舞台上所綻放的是熱情、歡樂並且隨性，然而在這樣一場嘉年華會中，我仍然忍不住地將自己引導到一個不安的情緒上頭：是不是下一秒鐘會開始打雷，接著something happened。然後，我也不知道是否舞作正是繞著「人」這件事而轉，我常常覺得舞台上的動作已經不再是舞蹈，那些舞者們擺動的全身上下，正是我們的反照：是日常我們比較好看的反照，所以一直重覆(學術語叫做低限嗎)，所以是日復一日，我看得不禁會有冒出冷汗的奇怪反應，也即使我被舞台上三不五時冒出來的中文台詞，或拿著一隻大黑鞋擲笅預測天氣，或是與台下早已預埋的暗椿演員玩釣魚遊戲(不知情的第一排觀眾還表錯情，倏地起身對著所有人說：不是叫我啦)等，逗得滾過來滾過去，眼角甚還因此笑到滲出淚來呢！

在舞台尾聲收在有著大批舞者自然無邪地大玩潑(吐)水，有著女舞者夾雜其中的獨自扭動身體，有著男性舞者回到本作一開始的重覆跳著好像與大自然祈求些什麼的雙人舞…等紛雜又熱鬧的場景，無論如何總覺得用熱情綻放的生命都會是很迷人的。今天晚上，也許有幾次不小心因為舞台上的有時很「極限」展現而偷偷睡了幾分鐘，但仍不影響我對Pina舞作的著迷。然後想到其實若抽掉對白、多媒體裝置，這樣子的東西不也曾在雲門或是台灣年輕舞者周書毅身上經歷過嗎？我們不也投射到我們自己身上嗎？

讓人感謝的一個週五之夜，雙手因為感動拍的發熱，不過回溯到表演前總讓我們頗期待的30分鐘導覽，卻不禁有點小小的遺憾，話說這晚請來了北藝大的趙姓老師(還是教授)，遲到的她先是奇怪地將現場聽眾分類，然後像個老媽子叮嚀不是學舞的聽眾切勿抱著看韓劇的心情來看這場舞蹈劇場，為什麼沒習舞的人就一定會預設這樣的看戲立場呢？然後這場導覽說這個還不是最怪的，明明講解時間並不很多，我們卻得先知道她在英國的那裡取得學位 – 大概要讓大家知道她與Pina派系頗有淵源，還得花一些時間聽她叼叼絮絮地說自己買了一本很難讀的原文書，最後明明是只有30分鐘表演導覽(若她沒遲到)，她卻拿出五、六張用A4紙印出的滿滿資訊，從中找出我們應該google一下也可以找得到的Pina資料並照本念出舞蹈派別，然後導覽結束，於是我們期待多少聽到本作為這位所謂的專家帶來心得空白在那裡。所以，我還得回應中場休息因為感覺看不懂而猶疑是否放棄下半場的兩位媽媽，若覺因為沒有在事前先聽上導覽而無法進入舞作，那還是事前自己勤快點先查上一些資料比較保險，否則像今晚，自詡為專家學者在說了一堆話其實是真的什麼都沒有說。

剛好這個晚上路過的中正紀念堂捷運站藝文長廊，展出「在／身體之外」陳長志與周書毅舞蹈攝影展，

被攝者周先生無論是演出或編舞說是師承Pina，難怪我們總覺看今晚的作品並不太陌生。